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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 隆冬,大雪封国公府。 灵堂之内,沉水香的烟气与白幡纠缠,凝滞如冰。 袭国公世子薛树玉的灵柩静陈于堂中,棺木上覆盖的白绸素净得刺眼。满府缟素,哭声四起,唯独跪在灵前的那位新寡的世子妃谢慧卿,脸上不见半点泪痕。她身形笔直,宛如一尊玉雕,平静地为香炉添上一把碎末。 最诡谲的,是灵柩旁站着的一个人。 那人并非国公府家仆,亦非前来吊唁的宾客。他叫陆江来,是薛树玉生前唯一的知己,也是三日前被世子亲自从死牢中“请”出来的钦犯。一个本该赴死之人,此刻却安然立于死者的灵前,目光沉静地望着那口黑漆棺木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 01 灵堂里的哭声是租来的。 陆江来听得分明,那些穿着麻衣的仆妇,哀嚎声调虽高,气息却稳,眼角干涩,是城南顾家班子的老手艺。真正主事的,只有跪在蒲团上的谢慧卿。 她站起身,接过侍女递来的暖炉,纤长的手指在微烫的铜壳上轻轻摩挲。她的目光扫过满堂宾客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“诸位厚爱,先夫在天有灵,定感念在心。只是夜深天寒,还请回府歇息,莫要因薛家之事伤了贵体。” 言语间是滴水不漏的体面,也是不容置喙的驱逐。 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,经过陆江来身边时,目光都带着几分探究与忌惮。一个死囚,为何能站在国公府世子的灵堂上?这本身就是一桩奇闻。 人潮散去,偌大的灵堂只剩下陆江来、谢慧卿,以及她身后的几个心腹侍女。 “陆先生,”谢慧卿终于将目光投向他,那双凤眼平静无波,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,“夫君生前曾言,先生之才,可安天下。可惜,他福薄,等不到那一天了。” 陆江来微微躬身,并未接话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场白。 “夫君去得突然,府中上下乱成一团。”谢慧卿的视线落回灵柩上,“然国公府的体面不能丢,朝堂上的风向,更不能因此而变。陆先生,你是夫君信得过的人,慧卿亦信你。” “世子妃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陆江来的声音有些沙哑。 谢慧卿转过身,正对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夫君去后,我便是这府里的主心骨。只是,我一介女流,有些事终究不便出面。我需要先生替我办一件事。” 她顿了顿,递给陆江来一个眼神,身后的侍女立刻会意,端上一个托盘。盘中是一盏温热的参茶。 “先生在牢中受苦,先暖暖身子。” 陆江来看着那盏茶,茶汤澄黄,热气袅袅。他没有动。 谢慧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:“先生怕茶里有毒?” “世子妃若要杀我,不必如此麻烦。”陆江来道,“只是在下不明白,世子为何会……猝然长逝?” 他问得直接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谢慧卿的眼睛。 谢慧卿脸上的笑意未减,眼神却冷了三分:“心病。夫君是为国事忧劳成疾,心力交瘁而亡。这一点,太医院的院判已经亲验过,上了折子,陛下也已朱批。难道陆先生以为,其中另有内情?” 这话语里的警告意味,再明白不过。 灵堂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,呜咽着拍打窗棂。陆江来沉默片刻,终是端起了那盏参茶。茶水入口,温润甘醇,一路暖到肺腑。 可他知道,这国公府,从他踏入的那一刻起,就已是一座比死牢更凶险的囚笼。 02 翌日清晨,雪停了。 陆江来被安置在国公府最偏僻的一处客院“听雪斋”。名为客院,实则守卫森严,一只鸟都飞不进来。 他推开窗,院中积雪皑皑,一株老梅开得正盛,红梅映雪,景致极好。但这美景在他眼中,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一个青衣小厮躬身道:“陆先生,府外有位荣大人求见,世子妃让小的来问问您的意思。” “荣大人?”陆江来眉峰微蹙,“哪个荣大人?” “大理寺少卿,荣善宝。” 陆江来心中一凛。荣善宝,京中有名的笑面虎,皇帝跟前的新贵,手段狠辣,专办大案要案。自己的案子,当初便是由他主理。他来这里做什么? “请他进来。”陆江来合上窗,坐回案前。 不多时,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便笑着踏入听雪斋。他约莫三十许,面容白净,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笑,看起来全无半点朝堂官员的威严,倒像个富贵闲人。 “江来兄,许久不见,别来无恙啊。”荣善寶自来熟地坐到陆江来对面,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,啧啧称奇,“国公府就是气派,这待客的院子,比我那官邸的正堂还讲究。看来江来兄在此处,过得不错。” “托荣大人的福,还活着。”陆江来语气平淡,为他斟上一杯清茶。 “哎,说笑了不是?”荣善宝摆摆手,端起茶杯,却不喝,只是在指间把玩,“你我之间,何必如此生分。当初若不是我,江来兄在诏狱里,怕是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了。” 陆一江眼帘低垂:“荣大人的恩情,陆某记着。不知大人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 荣善宝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:“为世子爷,也为你。” 他伸出两根手指:“世子爷的死,不简单。太医院说是心病,可谁不知道,世子爷素来康健,前几日还在朝堂上与首辅大人激辩,气势如虹。怎么会突然就心力交瘁了?” 陆江来沉默不语,静待他的下文。 “圣上疑心了。”荣善宝的笑容里透出一丝冷意,“国公府手握京畿兵权,薛世子又是太子太傅,他的死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圣上命我暗中查访,务必水落石出。” 他看着陆江来,眼中精光一闪:“而你,陆江来,是最后一个见过薛世子的人。也是他……拼了命从死牢里保出来的人。你说,这案子的关键,在谁身上?” 陆江来终于抬起眼,与他对视:“荣大人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?” “我想知道,世子爷临终前,与你说了什么?他为何要救你?他又为何会死?”荣善宝一连三问,步步紧逼。 “我若说,我什么都不知道呢?” “那便可惜了。”荣善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,“江来兄,你是个聪明人。如今这国公府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那位新寡的世子妃,可不是什么善茬。你留在这里,早晚是个死。不如……跟我走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那株红梅:“跟我回临霁,我保你一世平安富贵。如何?” 临霁,是荣善宝的封地,也是他的老巢。去了那里,便是龙潭虎穴,再无翻身之日。 陆江来端起自己的茶杯,轻轻吹去浮沫。茶香清冽,一如这满院的寒气。 他知道,第二道选择题,来了。 03 陆江来没有立刻回答荣善宝。 他只是平静地喝完了那杯茶,然后道:“荣大人,给我三天时间。” 荣善宝桃花眼一眯,随即又笑开:“好,够爽快。三天后,我再来府上。希望届时,江来兄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 说罢,他整了整衣冠,转身离去,步履轻快,仿佛只是来串了一趟门。 荣善宝走后,听雪斋又恢复了死寂。 陆江来知道,荣善宝的话半真半假。皇帝或许真的起了疑心,但荣善宝绝非单纯为了查案。他更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想要在这场浑水中,为自己捞取最大的利益。而自己,就是他看中的那块肥肉。 去临霁,是与虎谋皮。 留下来,面对的则是深不可测的谢慧卿。 陆江来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蘸墨,却迟迟没有落笔。薛树玉临死前那晚,在死牢里见他,神情憔悴,眼中布满血丝,只反复叮嘱一句话:“活下去,替我看着她。” 这个“她”,指的自然是谢慧卿。 薛树玉究竟是预见了自己的死亡,还是……他的死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布局? 陆江来放下笔,他不能再坐以待毙。他必须在荣善宝下次到来之前,弄清楚薛树玉的死因。这不仅关乎自己的生死,也关乎他对挚友的承诺。 入夜,他避开守卫的耳目,悄无声息地潜出了听雪斋。 国公府的夜晚,比白日更加阴冷。白幡在夜风中飘荡,像是无数招魂的幢幡。陆江来凭着记忆,一路摸索到薛树玉生前居住的主院——“玉茗轩”。 轩内依旧维持着主人在世时的模样,只是所有陈设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。书房里,文房四宝俱在,书架上琳琅满目,都是薛树玉生前珍爱的典籍。 陆江来点燃火折子,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这方寸之地。他仔细地检查着书案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抽屉是空的,笔筒里也只有寻常的毛笔。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上。 盒子没有上锁,他轻轻打开,里面并非什么机密文书,而是一罐茶叶。茶叶条索紧结,色泽墨绿,是顶级的信阳毛尖。 陆江来将茶叶倒在纸上,细细翻检。忽然,他的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异物。 他将那东西捻出来,借着火光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 那是一枚小小的,用兽骨雕刻而成的茶匙,形状古朴,上面刻着一个字。 一个血红色的“杀”字。 这枚茶匙,陆江来认得。这是他和薛树玉少年时一同游历江南,在一家老茶行里淘来的物件,一套两枚,一人一枚。薛树玉的那一枚,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又为何会刻上一个“杀”字? 正在他惊疑不定之际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正朝着书房而来! 陆江来心中一紧,迅速吹灭火折子,将茶匙和茶叶归位,闪身躲到了书架后的阴影里。 他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 04 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下。 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推开,一道纤细的人影走了进来。 是谢慧卿。 她没有掌灯,似乎对这里的黑暗极为熟悉。她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,像是在感受着什么,然后缓步走到书案前。 陆江来屏住呼吸,透过书架的缝隙,只能看到她一个模糊的背影。 谢慧卿伸出手,似乎是想触摸什么,但手到半空,又停住了。良久,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那叹息里,有疲惫,有悲伤,还有一丝陆江来听不懂的决绝。 她没有在书房久留,很快便转身离去。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,陆江来才从阴影中走出,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。 谢慧卿深夜来此,所为何事?是单纯的悼亡,还是……在检查什么?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,悄然离开了玉茗轩。 回到听雪斋,陆江来将那枚骨质茶匙握在手中,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。 薛树玉留下这个东西,绝非偶然。这不仅仅是一个警告,更像是一个指引。 “杀”字…… 是说他被人所杀?还是说,他想杀某个人?亦或者,这是一个局,一个杀局? 陆江来枯坐了一夜,天将明时,他脑中灵光一闪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 他和薛树玉当年得到这对茶匙时,曾有过一个约定。若将来遇到生死攸关且无法言说的危机,便将信物藏于约定的地方,作为最后的讯号。 那个地方…… 陆江来霍然起身,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。 国公府后园有一座假山,山腹中空,是他们少年时玩耍的“秘密基地”。入口极为隐蔽,除了他们二人,无人知晓。 他必须再去一次。 白日里行动太过招摇,他只能等到下一个夜晚。这一整天,他都显得心神不宁,送来的饭菜也未动几口。监视他的仆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如实禀报给了谢慧卿。 谢慧卿听完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,看好他。”便再无下文。 夜幕再次降临。 陆江来如法炮制,再次避开守卫,澳洲幸运8app潜入后园。冬夜的园子荒芜而萧瑟,假山在月光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。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入口,钻了进去。 山腹内比外面还要阴冷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腐叶混合的味道。他摸出火石,点燃了随身带来的油布火捻。 火光亮起,照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。 这里和他记忆中一样,只是多了许多蛛网。正对着入口的石壁上,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,正是他们当年约定好的藏物之处。 {jz:field.toptypename/}陆江来伸出手,探入凹槽。 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。不是信,不是字条,而是一个小小的铁盒。 他将铁盒取出,借着火光打开。 盒子里,没有金银珠宝,没有兵符印信,只有一块风干的,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——茶骨。 那是一块泡过之后,被人精心晾晒,又重新塑形的茶叶残渣,凝结成骨。 而在茶骨旁边,还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 陆江来颤抖着手,展开了那张纸。 纸上没有字,只有一幅潦草的地图。地图的终点,画着一个特殊的标记。 那是国公府祠堂的方位。 薛树玉的灵柩,此刻就停放在祠堂! 他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?难道最终的秘密,藏在祠堂,甚至……藏在他的灵柩里? 一个荒诞而又可怕的念头,在陆江来心中疯长。 他必须去验证。 他收好铁盒与地图,熄了火,正要离开山腹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以及兵刃出鞘的轻响! “围起来!他就在里面,一只苍蝇也别放过!” 是谢慧卿手下护卫头领的声音。 他,暴露了。 05 包围圈收得极紧,假山周围火把通明,将每一个出口都照得亮如白昼。 陆江来被困在山腹之中,进退无路。 他没想到谢慧卿的动作如此之快,自己才刚找到线索,她的人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。这说明,他的一举一动,始终都在她的监视之下。 “陆先生,出来吧。”护卫头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,带着一丝冷硬,“世子妃有请。” 陆江来深吸一口气,将铁盒紧紧藏入怀中。他知道,反抗是徒劳的。 他从假山里走了出去。 火光映照下,几十名手持利刃的护卫将他团团围住,刀锋上闪着森然的寒光。谢慧卿就站在包围圈外,身披一件雪白的狐裘,神情冷漠地看着他。 “陆先生真是好兴致,这三更半夜,竟有雅兴来后园赏雪。”她的声音比这冬夜的雪还要冷。 “让世子妃见笑了。”陆江来面不改色,“在下只是睡不着,随便走走。” “是吗?”谢慧卿的目光落在他沾了些许尘土的衣摆上,“随便走走,能走到这假山里去?陆先生,你我都是聪明人,何必再说这些场面话。” 她向前走了两步,逼视着他:“把你拿到的东西,交出来。” 陆江来心中一沉。她果然知道这假山里有东西。 他摇了摇头:“在下不知世子妃在说什么。” “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谢慧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她对护卫头领使了个眼色,“搜。”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陆江来的胳膊。冰冷的刀刃贴上了他的脖颈。 陆江来没有反抗。他知道,东西一旦被搜走,自己就再无任何筹码。薛树玉留下的秘密,也将永远石沉大海。 就在护卫的手即将探入他怀中的一刹那,陆江来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。 “世子妃,你可知‘玉茗茶骨’的典故?” 谢慧卿的动作猛地一顿,原本冰冷的眼神中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 “玉茗,是茶中上品,产自南疆。而南疆有一种秘术,能将人的骨灰混入茶土,种出的茶树,叶片会带上一种独特的香气。这种茶,就叫‘玉茗茶骨’。喝的是茶,品的却是故人骨。”陆江来缓缓说道,目光紧紧锁住谢慧卿的脸,“世子爷生前最爱玉茗,不知他喝的茶里,是否也有故事?” 谢慧卿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 她挥手斥退了准备搜身的护卫,死死地盯着陆江来:“你……究竟想说什么?” “我想请世子妃带我去一个地方。”陆江来迎着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,“祠堂。” 他赌,赌薛树玉留下的线索,不仅是给他的,也是给谢慧卿的。赌这个“玉茗茶骨”的典故,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某种密语。 谢慧卿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胸口微微起伏。她沉默了许久,久到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。 最终,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带路。” 祠堂设在国公府最深处,庄严肃穆。 薛树...玉的灵柩就停在正中,周围长明灯彻夜不熄。 谢慧卿遣散了所有下人,祠堂里只剩下她和陆江来两人。 “说吧,你到底发现了什么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 陆江来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,走到灵柩前,对照着地图上的标记,仔细查看灵柩的底部。 在灵柩底座一个极其隐蔽的雕花纹路中,他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。 这是一个机关。 陆江来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力按了下去。 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灵柩的侧面,竟然缓缓滑开了一道暗格。 暗格之中,没有遗书,没有兵符,更没有众人猜测的任何可以颠覆朝局的秘密。 里面只有一具小小的、早已冰冷的婴孩骸骨。 骸骨被一块明黄色的绸缎包裹着,那绸缎的质地与花纹,绝非臣子可用。 看到这具骸骨的一瞬间,陆江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他终于明白,薛树玉为何必须死。他也终于明白,谢慧卿那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下,究竟隐藏着何等滔天的秘密与绝望。 然而,当他的目光从骸骨移开,望向身旁的谢慧卿时,却看到她正缓缓举起一支不知何时藏在袖中的金簪,对准的,是她自己的心口。 06 “住手!” 陆江来不及细想,一个箭步上前,右手如铁钳般握住了谢慧卿持簪的手腕。金簪的尖端已经刺破了衣衫,离皮肉不过分毫之差。 “放开!”谢慧卿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与决绝,“这不关你的事!” “世子让我看着你,我便不能让你死!”陆江来低吼道,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。 两人在灵柩前僵持着,祠堂里的空气紧绷得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弦。 “你都看到了,还有什么不明白?”谢慧卿的声音凄厉,“他死了,我也该随他去了。这肮脏的秘密,就让它烂在地下,永远不见天日!” “这不是肮脏的秘密,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生机!”陆江来一字一句,字字锥心,“他若想让你死,何必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让我来找你?他不是让你随他而去,他是让你……活下去!” “活下去?”谢慧卿惨然一笑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“背负着这样的秘密,活得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,与死了又有何异?” 陆江来看著那具被明黄绸缎包裹的婴孩骸骨,一切的谜团都在此刻豁然开朗。 这不是别人的孩子,真钱投注这是薛树玉与谢慧卿的孩子。 而那块明黄色的绸缎,昭示着这个孩子的另一重身份——皇室血脉。 当今圣上年迈,太子孱弱,诸王夺嫡之心不死。薛树玉身为太子太傅,又是国公府世子,早已是各方势力的眼中钉。不知是谁,竟将这盆天大的脏水泼到了他的头上,诬陷他与宫中妃嫔有染,诞下孽种。 这等罪名,一旦坐实,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。国公府百年基业,将毁于一旦。 薛树玉没有选择申辩。因为在绝对的皇权面前,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。只要皇帝起了疑心,证据便不再重要。 于是,他选择了死。 他用自己的死,来终结这场风波。一个死人,是没有任何威胁的。他用自己的命,保全了国公府,也保全了谢慧卿。 而这具婴孩的骸骨,既是催命符,也是护身符。只要它还在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,因为一旦事情败露,他们同样脱不了干系。 “他不是心力交瘁而亡。”陆江来缓缓松开手,声音沉痛,“他是自裁的。那罐茶叶里的骨雕茶匙,不是说他被人所杀,那个‘杀’字,是他杀了他自己。” 谢慧卿瘫软在地,捂着脸,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。 “他算好了一切。”陆江来继续说道,“他算到皇帝会派人来查,所以留下荣善宝这条线。他算到你会走上绝路,所以把我从死牢里捞出来,留下线索,让我来阻止你。他甚至算到,你会需要一个帮手,一个能替你处理府外之事的男人。” 陆江来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褪去所有坚强伪装,脆弱得如同一片落叶的女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 薛树玉,他的挚友,竟在临死之前,布下了这样一个环环相扣、算尽人心的惊天大局。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为他心爱的人和家族,筑起了一道最后的壁垒。 “玉茗茶骨……”陆江来喃喃道,“原来,这才是真正的玉茗茶骨。他将自己化作了茶骨,融入了这国公府的土壤里,护着你们。” 谢慧卿的哭声渐渐停歇。她抬起头,满是泪痕的脸上,重新凝聚起一丝光亮。那是被逼入绝境后,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。 “你说的对。”她扶着灵柩,缓缓站起身,“我不能死。我若死了,就遂了那些人的愿,也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。” 她看向陆江来,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:“陆先生,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的谋士。我要你帮我,守住这国公府,并查出幕后真凶,为他……也为我们那个未曾见过天日孩儿,报仇雪恨!” 祠堂的长明灯,火光跳动,映着她决绝而坚毅的脸庞,也照亮了陆江来眼中燃起的,复仇的火焰。 07 天色微明,陆江来与谢慧卿走出祠堂。 两人一夜未眠,但精神却都异常清醒。巨大的秘密与共同的目标,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坚固的同盟。 “荣善宝那边,你打算如何应对?”谢慧卿走在前面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镇定。 “他要的是投名状,也是把柄。”陆江来沉吟道,“我会给他一个他想要的‘真相’。” “什么真相?” “一个关于世子之死,能让他向皇帝交差,又能让他在这潭浑水中分一杯羹的真相。”陆-江-来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比如说,世子之死,与某位正在争夺储位的王爷有关。” 谢慧卿的脚步一顿:“嫁祸?” “不是嫁祸,是引导。”陆江来解释道,“荣善宝是聪明人,他不需要我们提供铁证,他只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怀疑对象。他会自己去找‘证据’。如此一来,我们不仅能暂时摆脱他的纠缠,还能借他的手,去搅乱那些王爷的阵脚。敌人的敌人,未必是朋友,但可以是刀。” 谢慧卿点了点头,她明白了陆江来的意思。这是一招祸水东引,驱虎吞狼之计。 “府里的仆人,我已经清理过一遍。但难保没有眼线。”谢慧卿道,“你行事需万分小心。” “我明白。” 两人走到玉茗轩外,分道而行。 陆江来回到听雪斋,几乎是立刻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。他没有休息,而是开始奋笔疾书。他要为荣善宝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,故事里要有动机,有人证的线索,有看似无意间泄露的物证。每一个细节,都必须经得起推敲,又能引向他想让荣善宝去的地方。 这不仅仅是考验他的智谋,更是考验他对人心的洞察。 他知道,荣善宝这种人,生性多疑,你把真相递到他面前,他反而会怀疑。但你若只给他留下几片面包屑,他便会兴致勃勃地顺着踪迹,自己“发现”你为他准备好的“宝藏”。 而谢慧卿则开始了另一番动作。 她以世子新丧,需静心守灵为由,谢绝了一切宾客的吊唁。同时,她大刀阔斧地整顿内务,将府中一些老资格但背景复杂的管事调离要害位置,换上自己早已培养好的心腹。 她的手段雷厉风行,却又合情合理,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。 一夜之间,这位原本在众人眼中只是端庄贤淑的世子妃,展现出了惊人的掌控力与政治手腕。国公府这艘在风雨中飘摇的大船,在她的驾驭下,竟奇迹般地稳住了。 府中上下,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年轻的女主人。 第三日,荣善宝如约而至。 这一次,他没有去听雪斋,而是被直接请到了主厅。谢慧卿一身素缟,亲自接待。 “荣大人,这几日府中事忙,多有怠慢,还望海涵。”谢慧卿的声音平静无波。 荣善宝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:“世子妃节哀。下官今日来,是想接陆先生走的。” “不劳大人费心了。”谢慧卿淡淡道,“陆先生是先夫的至交,如今先夫新丧,他理应留在府中,送先夫最后一程。待丧期过后,他要去哪里,慧卿绝不阻拦。” 这话软中带硬,直接拒绝了荣善宝的要求。 荣善宝脸上的笑容不变,眼神却冷了下来:“世子妃,陆江来是朝廷钦犯,他……” “荣大人。”谢慧卿打断了他,“陆先生的案子,本就是一桩冤案。这一点,先夫生前已向陛下陈情,不日便会有明旨昭雪。大人又何必急于一时,非要带走一个即将脱罪的无辜之人呢?” 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倒是先夫的死,疑点重重。慧卿一介女流,虽有心查明真相,却苦于无门路。听闻荣大人奉皇命暗查此事,不知可有进展?” 她将皮球,又踢了回去。 荣善宝眯起眼睛,他意识到,眼前的这个女人,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。 就在此时,陆江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 他对着荣善宝拱了拱手,道:“荣大人,在下有几句话,想单独与大人说。” 08 荣善宝与陆江来进了偏厅。 门一关上,荣善宝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,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审视的冷漠。 “陆江来,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 陆江来也不废话,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放到桌上。 “荣大人可认得此物?” 荣善宝拿起玉佩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这玉佩是宫中造办处所制,上面雕刻着一只麒麟,是皇子才能佩戴的饰物。而玉佩的一角,有轻微的破损,似乎是挣扎中磕碰所致。 “这是……” “在世子爷的书房暗格里找到的。”陆江来说道,“找到它的时候,上面还沾着血迹,已经被我擦去了。世子爷临终前,只对我说了一个字——‘齐’。” 齐王! 当今圣上第三子,素有贤名,却也野心勃勃,是储君之位的有力竞争者。 荣善宝的呼吸猛地一窒。他瞬间明白了陆江来话中的分量。 如果薛树玉的死牵扯到齐王,那这案子就不是一桩简单的命案,而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风暴! “此话当真?”荣善宝的声音有些干涩。 “大人信与不信,可以去查。”陆江来神情坦然,“去查一查,世子爷出事那几日,齐王府可有什么异动。或者,去查一查,齐王殿下最近是否新换了贴身的玉佩。” 陆江来给出的每一条线索,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鱼饵。他知道,以荣善宝的能力,只要顺着这些线索去查,必然能“查”出一些蛛丝马迹。因为这些所谓的“证据”,都是他根据齐王最近的动向,巧妙编织进去的。 荣善宝紧紧攥着那枚玉佩,心中已是惊涛骇浪。 他来国公府,本意是想借薛树玉之死,拿捏住陆江来这个关键人物,再顺藤摸瓜,看看能否敲打一下国公府,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。 可他万万没想到,藤上结出的,竟是这样一个烫手的瓜。 扳倒一位亲王,这是何等大的功劳!若是操作得当,他荣善宝的前途,将不可限量! 巨大的诱惑面前,他心中的疑虑迅速被贪婪所取代。 “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?”荣善宝盯着陆江来,“你把这天大的功劳送给我,图什么?” “我什么都不图。”陆江来摇了摇头,“我只求为世子爷报仇。我人微言轻,又身负罪名,唯有依靠荣大人这样的国之栋梁,才能将真凶绳之以法。”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,让荣善宝极为受用。 “至于我,”陆江来继续道,“我会留在国公府。一来,为世子爷守灵。二来,也是为了保护世子妃。世子爷临终托孤,我不能食言。待此间事了,我会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,了此残生。”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,一副心灰意冷、别无所求的样子。 荣善宝沉思良久,终于做出了决定。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,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:“江来兄高义,荣某佩服。既然如此,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。你且安心留在国公府,外面的事情,交给我。” 他知道,留下陆江来,对自己更有利。陆江来是这桩“大案”的唯一人证,只要他还在国公府,就等于自己手里攥着一张王牌。 一场危机,就此化解。 荣善宝心满意足地走了。他带着一个足以震动朝野的“秘密”,迫不及待地要去布局他的锦绣前程。 偏厅里,陆江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神幽深。 他知道,棋盘已经布好,棋子也各就各位。接下来,就看这场由薛树玉之死引发的风暴,会将京城的局势,搅成何等模样。 而他与谢慧卿,将在这风暴的中心,静静等待那个属于他们的,复仇的时机。 09 薛树玉的丧事办得极为低调。 出殡那日,天依旧阴沉。送葬的队伍不长,除了国公府的家眷,便只有几个平日里关系极近的同僚。 谢慧卿一身重孝,亲手为亡夫扶灵。她的脸上没有悲戚,只有一种肃穆的平静。从始至终,她都未曾流下一滴眼泪,却让所有看到她的人,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。 陆江来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后。他看着那口棺木被缓缓放入墓穴,看着新土一层层覆盖其上,心中五味杂陈。 他的挚友,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,完成了他最后的布局。 从今往后,世事变幻,再无人能与他月下共饮,灯下对弈了。 丧事过后,国公府的大门再次紧闭。 谢慧卿正式以女主人的身份,掌管府中一切事务。她治家严谨,赏罚分明,手段虽不及男子狠厉,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。府中上下,被她治理得井井有条,再无半分颓丧之气。 而陆江来,则成了她最神秘也最倚重的幕僚。 他住在听雪斋,深居简出,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京中的局势图,以及各方势力的关系网。谢慧卿每日都会抽出一个时辰,与他在密室中商议要事。 一人主内,一人谋外。 他们像两只蛰伏的蜘蛛,于暗中悄然结网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 京城的风向,果如陆江来所料,开始变得诡异起来。 荣善宝不知用了什么手段,竟真的找到了几条指向齐王府的“线索”。御史台开始有言官上奏,弹劾齐王结党营私,意图不轨。虽然没有实证,但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皇帝的猜忌心本就重,对齐王的恩宠,明显淡了几分。 齐王焦头烂额,为了自证清白,不得不处处收敛,同时开始疯狂反扑,将矛头指向其他几位王爷。一时间,几位皇子之间狗咬狗,朝堂上乌烟瘴气,人人自危。 没有人再有精力去关注一个已经死去的薛树玉,也没有人再去探究国公府的秘密。 薛树玉用自己的死,成功地将所有人的视线,从国公府身上移开,引向了那把他们更感兴趣的龙椅。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 半年后,一个初春的午后。 临霁传来消息,荣善宝因“构陷皇子,扰乱朝纲”之罪,被皇帝下旨申斥,削职为民,遣返原籍,终身不得入京。 他那把火,终究是玩得太大,烧到了自己。 陆江来听到这个消息时,正在与谢慧卿对弈。 他执黑子,轻轻落下一子,截断了白子的大龙。 “他出局了。”陆江来说。 “他只是颗棋子,用完了,自然该丢掉。”谢慧卿神色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 经过这半年的磨砺,她已经彻底褪去了为人妻的温婉,变得沉静而锐利,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名剑,虽不露锋芒,却寒气逼人。 “真正的敌人,还藏在水下。”陆江来看着棋盘,“不过,水已经被我们搅浑了,鱼,总有憋不住气,要浮上来的时候。” 谢慧卿没有说话,只是将一枚白子,轻轻放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。 那一刻,窗外的阳光正好,透过窗棂,洒在她的侧脸上,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。她执子的手,白皙而坚定。 国公府,已经有了新的掌管者。 而陆江来,也终于完成了挚友的托付。 他站起身,对着谢慧卿深深一揖:“世子妃,在下该走了。” 谢慧卿抬起头,看着他:“去哪里?” “去临霁。”陆江来说道,“荣善宝虽然倒了,但他在临霁经营多年,根基深厚。我要去那里,把他埋下的暗线,一条条挖出来。顺着这些线,或许,能找到当初将那孩子送到我们府上的……那个人。” 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。荣善宝不是终点,而是另一条线索的起点。 谢慧卿沉默了。 良久,她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此去,万分凶险。” “我答应过世子,要看着你。”陆江来微微一笑,“如今,你已能独当一面,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事了。你守着国公府,我为你……扫清外敌。” 他们之间,无需再多言。 一个眼神,便已胜过千言万语。 三日后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悄然驶出了京城。 车上,只有一个面容清瘦的男子,和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中年人。 那中年人,正是被伪装过的荣善宝。陆江来没有让他真的被遣返,而是用了一招偷天换日,将他控制在了自己手中。 他要带着这条“鱼”,去钓出背后更大的鱼。 马车向着临霁的方向,缓缓行去。 陆江来掀开车帘,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京城。 他知道,自己这一生,都将活在这盘名为《玉茗茶骨》的棋局之中,直至死亡,方得解脱。 但他,无怨无悔。 10 五年后。江南,临霁。 春雨绵绵,打湿了青石板路。一间临河的茶楼里,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京中的奇闻轶事。 “……要说如今这朝堂之上,最令人敬佩的,莫过于那位执掌镇国公府的女中诸葛,谢慧卿谢夫人了!想当年,世子爷英年早逝,国公府风雨飘摇,是她以一己之力,稳住大局,不但保全了家族,更是在后来的‘诸王之乱’中,审时度势,辅佐当今圣上登基,立下了不世之功!如今,国公府圣眷正浓,比之老国公在世时,还要风光几分呢!” 茶楼的角落里,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,正临窗而坐,安静地听着。 他鬓角已微有霜华,但眼神却愈发沉静温润。正是陆江来。 这五年来,他以临霁为据点,抽丝剥茧,终于查清了当年的全部真相。 那场阴谋的主使,并非某位王爷,而是先帝身边最信任的一位老太监。他与宫中废妃勾结,妄图以“皇子”为筹码,待新帝登基后,挟天子以令诸侯。而薛树玉,只是他们计划中一枚无辜的棋子,一个用来牺牲,以将这孩子“名正言顺”地送出宫的替罪羊。 如今,老太监与废妃早已在皇权更迭中化为尘土,当年的恩怨,也算是有了一个了结。 陆江来放下一枚茶钱,起身离去。 他没有回京城。 对他而言,所有的使命都已完成。京城那座繁华的牢笼,已再无值得他留恋的东西。 他撑着一把油纸伞,走在烟雨朦胧的江南小巷中。 巷子尽头,是一座小小的院落。他推开虚掩的木门,院中,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中年人,正佝偻着腰,侍弄着一畦青菜。 那人听到开门声,抬起头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。正是早已被世人遗忘的荣善宝。 这五年来,他被陆江来困于此地,一身的权谋机变,都化作了田间地头的农事。所有的雄心壮志,都已消磨殆尽。 看到陆江来,他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,又继续埋头干活。 陆江来没有理他,径直走进屋内。 屋内的桌上,放着一个包裹。 他打开包裹,里面是一罐新茶,和一封信。 信是谢慧卿派人送来的。信中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说国公府一切安好,并告诉他,她已收养了一名族中子弟,承袭薛家香火,取名“念来”。 最后,信中夹着一片早已干枯的玉茗茶叶。 陆江来将那片茶叶放在指尖,轻轻捻动。 他仿佛能闻到,那来自遥远京城的,混杂着故人风骨与新生希望的,淡淡茶香。 窗外,雨声淅沥。 他为自己沏了一壶茶,茶汤清澈,映着江南的烟雨,也映着他此后余生的,平静与安宁。 【全文完】 |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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